来自 特技摩托 2019-10-03 14:49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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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

我的恋人失踪了。

一般来说失踪份两种,一种是主动的,自己关了手机拔了网线决定去一个山川水秀的地方与世隔绝,这种绝大多数都会因为怀念人间的腥臊气息,要么大宴宾朋高调归来,脸上还要带着那种看破红尘仙风道骨劲儿;要么悄然上班,面对大家的质问选择臊眉耷眼厚黑应对;但最有可能是遇到第三类情况,就是大家都没有发现这个人消失过。

但她是真的失踪了。法律上规定“公民离开自己的住所或者经常居住地,没有一丝音讯”并且“持续2年及以上”的,即可宣布为“失踪”。当我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距离法律规定的宣布失踪期限只剩下不到4个月了。

什么样的渣男在女友丢了18个月之后才察觉呢?其实准确的说她应该是我的“前女友”。自从她在机场登上那架飞往曼谷的航班,直接宣告我们恋人关系的终结,已经过去快三年了。

她是一个热衷于事业的女人。28岁以前她是一个美国知名学府派驻在中国的招生代理,每天在攥着游戏机的青春期小屁孩儿、拎着黑色手提包的中年危机父母和握着星巴克纸杯的膀大腰圆校方老外代表之间长袖善舞,费尽口舌;28岁那一年学校派她去泰国,成为他们在亚太区的招生办代表,她义无反顾的去了;28岁之后的一年,她消失在了泰国最南端、一个人头型的小岛附近。

我出现在了这28年中的后面2年。作为一个没有什么上进心的网站编辑,拿着只有她一半的工资,我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愿意和我在一起那么久。

“我们分手吧,”那天她没有加班,早早的回到了我们一起租的房子里,做了一桌的菜,包括我最喜欢吃的烤羊排,并把黏在电视前打游戏的我拽到了饭桌前,然后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她28岁生日之后的一个月拎着行李登上了飞机,走进登机门的40分钟之前她刚刚拒绝了我的挽回。而我,在一帮刚下飞机猛解烟瘾的中年爷叔注视下,把那束玫瑰花扔进了机场门口的垃圾桶里。“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吧”脑海里出现这样一句话。

我的恋人失踪了。

她是一个喜欢冒险的女人。那个人头型小岛平时游人很少,“头顶”位置是一座靠着海的石头山。当天风和日丽,连一朵云都没有,如果站在沙滩上,你会看到湛蓝的天若一个倒扣的碗,炎炎烈日炙烤着细细的白沙。在这样的一个画面里,她租了一辆水上摩托,和沙滩上的摊贩说自己要去石头山背面的海上岩洞里看看,还把书包留在了沙滩上。

在我们分手以后,我再也没有过她的消息,直到一个月前这张随着快递信封寄过来的A4纸告诉了我这些信息。寄件人叫“风化雨”,内容是打印出来的,电话我打过去是空号。分手以后她的父母和朋友也都拒绝和我联系,我曾经在她家门口等她下班,但等来的只有感冒。

“什么时候我去见一下你爸妈吧?”我把一杯热咖啡端到她的面前,她正忙着处理一个屁孩子的大学申请。

“有点太快了吧?毕竟我们才交往一年多一点。”她嘬了一口咖啡,手指绕起自己的一撮头发玩儿着,脸依旧埋在电脑屏幕里。

“也不快了,很多人交往一年都已经结婚了,”我盯着那杯咖啡冒出的烟气。

“嗯……”手机响了起来,拯救了这场尴尬的对话,“喂……欸欸,杨先生,我正在看您家小宇的材料,对对,嗯,您说……”

那是我唯一的一次对她提起我们的未来,现在想想,在她心中我似乎从来不曾在她28岁之后的生活有过一席之地。

我的恋人就这样失踪了。

她是一个不太喜欢表露自己情感的女人。证据就是每次做爱的时候她都不会叫,反而把嘴唇咬的紧紧的,全身的肌肉都绷起来,脚趾头也都缩在一起。她这个样子反而激起了我的斗志,拼命冲刺希望她能忍不住呻吟起来。但她最多也就是“哼”一声,别看这一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闷哼,却总能让我感觉到获得了巨大的胜利,心里巨大的满足感往往直接导致射精。

那个美国学校给她在曼谷闹市区的写字楼租了一间办公室。在她失踪了以后这个办公室已经租给了其他人,但看得出她在这里过得不错——这个办公室十分宽敞,配备了实木的办公桌和阔背真皮座椅,泰国人喜欢把冷气开的很足,以至于热带的阳光在上午10点半照进来的时候身上会感觉十分的温暖。可以想象她坐在这里,身体前倾,手指头绕着自己的头发,把脸埋进电脑里的样子。

“你好,你要点什么歌吗?我可以帮你点。”在一次朋友聚会上,我终于鼓起勇气和朋友女友带来的姑娘讲了话。

“哦,没事,谢谢,我不喜欢唱歌,”一双圆圆的杏眼对我说。

“嗯,我也不喜欢唱,我有点五音不全。要不,下次有机会一起吃饭吧?”

“哦,也好。”

“我是一个游戏网站编辑,你呢?”

“我是一个国外大学的校招代理。”

她拧动油门,水上摩托贴着海水飞了出去,她脑袋后面的马尾辫儿在风中甩动飘舞,橘黄色的救生背心映衬出她晒成麦色的胳膊和大腿。浪很小,水很凉,山的背阴处也没有其他人。我也到过那个地方,那个岩洞大概只有10米深,里面就是一堆摸得光滑溜净的鹅卵石,还摆放着一两张沙滩椅,看得出当地人和游客时不常的回到这里来喝酒、休憩,也许也会是一个不错的打野炮的场所。当地人来找她的时候,发现那辆水上摩托艇稳稳地停在岩洞中间的水面上,上面放着救生衣,可以说除了她不翼而飞之外没有任何的异常之处。

“我的恋人就是在这里失踪了,”我从摩托艇上站起来,脑海里这样想着。这就是她最后消失的位置。

今天和那天一样,浪不大,水很凉。虽然十分不可能,但如果她在这里失踪,那么唯一可能的去处就是我脚下的这篇海。

我跳了进去。

“我闭着眼睛,你拉着我往前走吧,”她突然在熙熙攘攘的商场门口对我说。我们交往已经快一个月了。那时入学季刚结束,她的心情看上去很放松。

冬日下午3、4点钟的阳光照在身上,一个不修边幅的宅男拉着一位紧闭双眼的长发娃娃脸姑娘走在购物逛街的人流中,时间如同粘稠的草莓酸奶,停止了流动。

水很清澈。其实我水性并不好,只会蛙泳,动作还很不到位。我拼命向下划水,很快周围的光线开始消失,视线愈发模糊,终于只剩下了一片黑暗。

突然,我碰到底了。

这不可能是“海底”,因为据我估测这里的海水起码有20米深,而我却真实的无法继续前进了。划水的双手摸到了底部,不是沙子,不是礁石,不是海草,而是像是地板一样的“底部”。我屏住气,夹紧双腿,让自己的胸部尽量贴近底部,在海水中爬行着前进。我的双手不断摸索,但所触及之处,全部都是光滑如地板一般的表面,把胸部贴上去,胸口也是传来一阵异样的冰凉。

最为诡异的是,我估摸着自己在海水中屏住呼吸已经超过3分钟了,可是并没有一点一丝的窒息感。我死死的贴在“底”上,紧闭双眼,想弄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快来人!这是怎么回事!”我仿佛听到一个从遥远地方发出来的声音。

我感觉浑身冰冷,“底”的温度似乎在降低,但我依旧搞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一直在匍匐前进,但是“底”似乎没有边界。

“底”突然动了起来。准确的说是开始旋转,向我压下来,我也倒了过去,“底”现在变成了“顶”,颜色从黑逐渐变成了淡黄色,海水朝着远离身体的方向迅速远去,我颤巍巍的回过头,发现我已经悬在了海平面以上数十米的高空,海面上是我今生从未见过的波涛,蓝黑色的海水翻滚咆哮着掀起几十米的巨浪,对着我打过来,但却在我身下几米处停住,仿佛有人给海面上加了一个玻璃罩,然后极速落回海面形成直径有10米的漩涡。

“你要不要考虑换一个工作?”晚上9点半,刚刚下班回来的她还没换下职业装,就开始对我嘟囔起来。

“回来了?怎么?现在这样不是蛮好的么。”我当时正在电脑前面,我们战队刚刚摧毁了敌人的一个基地,现在可正是关键时刻。

“没什么,咱们一起也半年了,你想过我们的未来吗?”

“嗯?你刚才说什么?”终于赢下了那一局,我才想起来她刚才和我说了话,转过头去,发现她已经躺下睡着了,而时钟也指向了10点30分。

我竟然一个小时都没有理睬她。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会埋头于事业,为什么会出国,为什么会失踪。想到这儿,我身体一软,掉了下去。风声灌耳,昏不自知,感觉眼皮越来越沉。“漩涡里是什么呢?”

“各方面数据还平稳,已经恢复了意识,再观察一下。”

左边一副眼镜儿,右边一双圆圆眼,特点是都脸的其它部位都蒙在口罩里。白色的天花板,柔软的床,消毒水的味道。

“你怎么搞的,病人掉到了地上,还往爬到了床底下,”“眼镜儿”的眉头拧在了一起。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昨天晚上我看还好好的。他女朋友一直也陪着,我就觉得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他女朋友人呢?“

“估计太累了,我看她躺在外面的长椅上补觉……欸,欸,你这是干什么!?”

我从床上一跃而起。

我有一个女朋友,她是一个优秀的女人。交往了半年,我每天安于现状浑浑噩噩,最近还把工作丢了,每天网游麻醉自己,网名叫“风化雨”。她不忍我这样堕落,于是提出来海边度假散散心。昨天出海潜水时,有几个俄罗斯“战斗民族”男人纷纷从游船上跳入水中,入水之后还回过头看着船上的我,我感觉他们像是在说“我们才是真男人!”,一时逞能跟着跳了下去,结果由于平时缺乏锻炼,没控制好平衡,头碰到了船身落水。

一夜三年。

我穿着病号服,光脚踩在病房米黄色的地板上,一手攥着输液瓶。

“您最好还是躺下,”“眼镜儿”的语气还是十分平静。

“你刚才说我女朋友在哪儿?”

“门……门外的长椅上睡着,要不您还是等输液结束……”

我快步向门口走去。我找到你了,终于。

在 2017年12月5日 下午8:29, <storymachine@163.com>写道:

你好,感谢来稿。由于邮件不能一一回复,所以有几点希望投稿者诸知(其实之前也一直想设置自动回复,但是一直不知道怎么弄):

1.故事贩卖机发稿没有稿费

1.5.投稿格式注意,主题栏写好自己小说的名字,不要只写投稿两个字

2.1个月没收到回复便是没过

3.无论过没过稿,只要版权在你手里,投稿文你随时都可以自己处理

4.审核内容是什么:写作功底;创意;创作热情,凡是愿意持久创作的,审核过关便可以加入故事贩卖机

5.更看重作者潜力,而不是单篇文章质量

6.故事贩卖机能提供什么?a.脑洞故事板内推渠道,稿费高于普通投稿 b.特别优秀的文章有漫改机会 c.影视改编机会(概率很小很小很小)d.一个适合创作者交流的社群,你可以知乎脑洞写手一起聊骚水群。

芥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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